渔船停泊在防城港簕山古渔村的海滩上。覃冰 摄
风从丝路来。带着香料的馥郁,和着珠玉碰撞的清越之声,催动着楼船上的风帆,从历史的深处破浪而来。
迎着风,我们在初冬的暖阳里踏访防城港,探寻她与古代海上丝绸之路休戚相关的过往。
这条蔚蓝的海上丝路,贯通古今,连接南北,见证过人类文明历史无数次的兴衰与更迭。早在汉武帝一统岭南,设置了合浦等郡后,海上丝绸之路的远洋贸易便由此开启。无数的丝绸、茶叶、漆器、陶器等物品,从以环北部湾沿岸的合浦郡、徐闻县等地为始发港的地方扬帆而去,飘洋过海地抵达印度、缅甸、斯里兰卡、意大利等国,又从他国源源不断地引入了香料、珠宝、琉璃、象牙等珍稀物品。
有人说,丝路是人类因逐利而催生的产物,可我更愿意相信,在最初的最初,所有的远航都只是源于一个单纯的念头:到海的那边去看一看。
海的那边有什么?我们在簕山古渔村登亭远眺,古代先民驾驭水上运载工具的身影似乎仍在眼前逐波驭浪。
古时,中国东南和南部沿海的广大地区被称为百越之地。百越人制作木筏及独木舟的历史可以追溯到七千年前的河姆渡时期。只是无论当时的独木舟或是后来出现的舫,都没有桅和帆,难于越海远航。
为了能更安全地去到更远的地方,古代先民在历史的长河中不断摸索、改进着造船的技术。在他们的匠心巧手之下,简易的板船,带篷的货船,施彩画的楼船和分舱的大型货船等等,逐一出世,极大地增强了百越人向海洋扩展的能力。
再后来,马援率“楼船大小二千余艘”征交趾,高僧义净在“如云之浪滔天”里乘商船出海取经,郑和“云帆蔽日”的七下西洋,这条古代的海上交通大动脉在物资传送的同时,也将中国的文化、风俗及思想观念潺潺输出。
令人扼腕的是,郑和声势浩大的远航,代表的不是更大的辉煌,而是一出盛大的落幕。在他之后,明清两代严施海禁政策,这条曾为东西方交往作出巨大贡献的蔚蓝丝路也因此逐渐消亡,所有的努力和辉煌,无可奈何的,花落而去。
曾经“天书到处多欢声,蛮魁酋长争相迎”,最后“片板不得入海”。浩大的宿命倾轧而来,我国古代的海上事业不可避免地由盛转衰,积弱数百年。
潮水远退,滩涂裸露。我们踩着海浪留下的水纹,与停置搁浅的渔船两两相望。历史那么近,又那么远。
即便无数次地查阅书籍,想要从那些泛黄的纸张上去探知历史的真相,却总觉浅薄。就如我们同样站在竹山港大清国一号界碑的身旁,与它注视着同一条河、同一片海,却永远无法同样体会到那温柔小意的碧波背后,曾经掀起怎样的惊天巨浪。
“即断我头,亦不能从。”这里的山海见证过这样一位“铁汉”。他的名字溶入了界碑的基石,他的气节与祖国同存。
铁面御史邓承修。清光绪11年,他从紫禁城赶赴广西,处理中法战争之后的勘界事宜。到广西后,面对法方多番无理提议,他单骑出关,据理力争,寸土不让,为维护我国领土完整作出了最大限度的努力。
中国大陆海岸线的起点,陆地边界的起点。这廖廖数字,重比千钧。百年来,多少人前仆后继,用自身的血肉捍卫它的安然,海沟的最深处掩埋的尸骨不知凡几。很多人,历史甚至来不及记下他们的名字……
风从丝路来。将古老的故事轻声传诵,也将我们的今日,诉与后世。
(作者简介:覃冰,女,笔名胭脂砒霜,广西作家协会会员,媒体人,有作品刊发于各大报刊)




